我愿…… 

作者:琴湖

 让我成为你的一丝叹息吧

固执地倘佯在你的胸口

轻轻的漂流

从你的唇边滑落

一不小心

坠入那个原野似的时空

尺八的胸膛

我继续漂流

天空是我的方向

尺八送我启程

可是

不羁是我的天性

我有时会任性地将自己化作

晶莹的小水滴

闪烁在你的胸怀中

在这里

我强烈地感受到

水的燃烧

火的清凉

我愿变成你的一丝叹息

 

 

蓦然间树都秃了顶

 

作者:蔡猜

 

红叶飘零

弯腰拾起

未及看清又放丢了

  这一瞬间

犹如一段故事开了头

又结了尾

一段情隐隐在心底泛起

渐又平静

  又如似一个日子走了

带走了整个春秋

站在树下的已不再是少年

  我满头银丝

数着那乘风而落的红叶

一、二、三……

  巨石上你背影后树叶纷飞

刮起一阵秋寒

蓦然间树都秃了顶

作者:虞山

 

吹箫人

 

作者:琴湖

昨夜的萧声撒落在空中,

就像月光浸染着黑夜,

将我和我的小屋温柔地弥漫。

一袭夜色轻轻地披在他身上,

吹萧的人,

手持清辉,和着淡淡的忧伤,

清明的身影;

一管竹萧在低低的叹息中流淌出来,

散落一地,

又像微风一般,

飘远,消逝。

一个固定的画面,

那个简单的手势,

一道遥远的风景,

融进了这片茫茫夜色,

像一朵开在黑夜的花。

吹萧的人,

在人生的河流上飘泊,

停留在这个月夜,

寄存些许的乡愁和怀念,

又流云般掠过这片夜色和绿林,

让这个春夜,

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让这萧声,

永远地凝固


在记忆中。

岁月流逝,

俯仰沉浮,

洗尽沧桑,

永远变化的河流,

而那道风景,

那古典的姿势,

却始终站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一份邀请

作者;琴湖

    就象接受了一份邀请,就像涉进了某一另外的通道,就像沐浴于某一另外的光亮中,

不经意,却更深远,动人。我走着走着,便感动得停了下来……

    在那个山洞的寂静中,在溪水的滴沥声中,在蝙蝠那轻拍肉翼的扑扑声中,尺八表
达了它最遥远、最深刻的传递。竹子原是哑巴,多少年的成长与磨砺,才成就它成熟的
英姿。它能被这样的人所雕啄,并与这样的气息所共鸣!此时,它才开始表达它那深藏
的哲言,竹子的语言!似乎只有僧侣,只有彻底的沉静,才能与它共鸣。在这样的深刻
面前,我显得多么无知,浅薄……

    “真水无香”,不知这是哪位先哲说的,但此刻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它的“无香
”。就像一杯纯净的水,无色,无香,淡漠,沏底;它不是五花八门的饮料,不是啤酒
,也不是香槟。它不会张扬,却超出尘俗,大智大慧。这样的声音,低调却深刻;这样
的人,普通却遥远。就像宇宙中有很多未知的通道,在这世间一定有很多默默无闻的
“真水”,但它们含而不露,只有在千万份之一的偶然中,才会被我们遇到……


    而当我真正遇到这种偶然时,却不可抗拒地感到了畏惧。那天在清源,我正走在楼
梯上,当楼上传来那沉音时,我不得不把自己停了下来。这种打击,优美的打击,把我
停在了楼梯上,因为我惧怕它,惧怕靠近它,靠近它的美、纯、醇。似乎熟悉,却又遥
远。这是在怎样的竹子,怎样的气息中流出来的?


    曾经,每当我遇到一簇竹子,或一片,或一支,我会站在它面前,呆呆地看着它,
沉湎于它的叶,它的节,它的墨绿,它的清香,它的枝枝叉叉,缕缕脉脉,还有它在风
中沙沙沙沙的轻歌慢舞。我看着它的身姿,体会着它的表达。它含蓄,却更丰富;它色
调单一,却更多姿多彩。它在孕育,在积蓄一种力量,那种厚积薄发的力量,竹子的力
量……


    我远远地站在那里,沐浴在它委婉的表达中,感染着它的美。良久。我刻意捧了一
本书轻轻坐下,双眼看着文字,心却继续被它威慑着;这到底是喜爱还是畏惧?还是恭
敬?又良久。我终于挪到了它的边上,如此亲近地看着它和它的表达……

         

          

 

        逸居天台影尘回忆
 
                    作者:频伽道人


壬午中秋节后,应道友延恩及树声居士之邀,逸居天台山华顶无相茅棚。
  天台山地处浙江东南天台县,是佛教天台宗的发源地,也是道济禅师故乡,华顶为天台最高峰,举目可及东海,以华顶云雾茶闻名宇内,华顶讲寺为全山主要寺庵之一,山颠更有数十亩原始杜鹃林,昔日书圣王羲之曾在此处潜修。
无相茅棚位于华顶讲寺东南五里天柱峰侧,五台山红教喇嘛延恩所建,房厅厨厕共五间,皆以竹木茅草为之。该地风水奇佳,冬暖夏凉,实乃神仙居处,赛过世外桃源。与谷内其他六个茅棚合称“天柱峰七闲”。自余与树声住入便成“九闲”了。

延恩法师云南人氏,童贞入道,年岁虽轻,戒腊非短。十多年来参学东西,访道南北,做过道士,做过喇嘛,当过和尚,走遍各地名山大川,尚且以天台为“老巢”可见天柱峰是何等处所!
师蓄长须发,常着一袭百纳衣,冬夏不易,精修密法,尤专禅定,有时三五天不语不食静坐房中。但决非不近人情之“冷血罗汉”,定中出来则常作天真孩童嬉笑之态,每逢风清云淡之晴好时日便带我等满山游逛,辨认和采掘各种山珍草药是他看家本领,我与树声居士则对满山的竹林藤缦更有兴趣。每次回舍皆满载而归,然后燃火各行其所好:延恩师摆弄奇珍山药、煮竹筒饭, 树声善以竹木藤缦制成朴素古拙的日用和工艺品,我则一心钻在竹子里,做成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乐器。后来延恩和树声也跟着我学着做起尺八来,几个月下来,无相茅棚都成了个乐器厂了。

华顶讲寺主持允通法师,在俗时曾是西北师大老师,为人和善可亲,对茅棚的师父关怀备至,并施以面包车、摩托车各一辆,为我等下山买菜或办事之用。腊月中一个奇寒之日,延恩师以摩托车载我去参访距天台百余里的明岩——昔日寒山、拾得大士隐居之所,顺便去某村落寻找适合制作尺八的竹子。寒风中骑车寻找半天,未得。终因过度疲惫和寒冷,在一险道处翻车。二人都摔个满天星,几近昏死,然正当睁眼之时,眼前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在摔跤之处,找到了一片竹林。贪婪地采了数根,回山后作成尺八分送友人。

夜间的天柱峰更美,虽不比都市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但山间自有山间的味道,特别是晴朗的冬夜,没有车来车往,没有卡拉OK,甚至也没有虫鸣犬吠。要是自己不做声便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了。只有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才能体会到与真实自我相约的回归之境。我每喜在这样的夜里到竹林吹尺八,有时也吹箫和埙。
树声居士山东人,善金石丹青,尤工书法。早年毕业于首都师范大学及中国美院,近年又在浙派古琴泰斗徐匡华老先生门下学琴。每当深夜从竹林吹尺八回舍时都能听到袅袅琴音伴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传出。随着他指下的高古之音,延恩师在一边挥毫泼墨……
一日有位山东画家陈艾忠来天台采风,夜宿无相茅棚。于是四人围坐中厅,清茶一壶,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直到黎明。又一夜,前半夜喝茶“醉倒”两个,鼾声大作,此起彼伏,如二重奏。我与树声盘腿而坐,因鼾声扰而久不能眠,树声忽然来了灵感,遂以琴声和其鼾声,我也随手拿埙掺合进去。延恩惊醒,因其童心未失,见我等即兴创作,颇觉好玩,也拿出铃杵(密宗法器)振之并作以喇嘛诵咒之声。既而陈艾忠也醒了,见我等配合如此和谐自然,惊喜万分,索性拿出随身带来的采访机,将这自然流露的绝妙“协奏曲”录下,回放之时众皆惊愕:如此偶然之作竟浑然天成。

由那次偶然的“协作”,我们得到一个启示,真正的好作品都应该不假造作的从归零的心田自然流露。

那次即兴创作,正符合将心“归零”的条件,首先我与树声都静坐良久,心境处于相对宁静的状态,延恩与艾忠从睡梦中醒来,自然也不会有很多烦乱之念。再者我们的协作事先并无准备,也毫无目的,因此几乎是在零压力的情况下完成的。
遗憾的是那样的“作品”只能在那年那月那个深夜那个简陋的茅屋作出来……

我在天台住了四个多月,期间趣闻逸事多不可数,近日在和某君喝茶聊天时,偶然提到树声和延恩两位道侣,由此勾起了对天台逸居生活的无限怀念,所以选了几件记忆深刻的事与大家分享。

其实天柱峰住茅棚时,并非终日闲话无所事事,也有精进禅修或学教之时,距无相茅棚数十米处,有天台教观泰斗一鸥明中法师住在另一茅棚。我曾向他学习《天台四教仪》。另有精研华严经的月成法师亦住在附近,其他几个茅棚的师父也都各有修证,一有时间便去请益。
不过最懈怠放逸者莫过于我。我与树声自知惭愧,恐妨碍其他诸师清修,故未在天柱峰久居.